第5章 先天灵血,锋锐初成

夜风穿过庭院,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,吹动李飞白月白色的衣袂。

他站在原地。

爷爷李玄风那句戏谑的问话,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,在他平静了五年的心湖深处,狠狠搅动。

演下去?

当整个都城,乃至整个大夏王朝的目光,都因为一纸婚书而聚焦于他这个“废物”身上时……任何伪装,都成了透明的笑话。

这桩婚事,是皇帝陛下随手投下的一颗石子。却砸碎了他苦心经营五年的平静湖面。

是阳谋。是敲打。更是将他从黑暗的角落里粗暴地拽出,推上那最耀眼,也最残酷的审判台!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第一次燃起了冰冷而决绝的火焰【那双沉寂了五年的眸子深处,终于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】。

他想到了静安苑中,母亲日渐枯槁的容颜。想到了她体内那几近干涸,为守护自己而耗尽的本源灵血。

藏,是为了积蓄力量。

如今,他需要力量!不仅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,更是为了去拿回本该属于母亲的一切!

回到自己那间除了书还是书的院落,李飞白对候在门口的书童青山说:“今晚是我生辰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“是,少爷。”青山看着自家少爷平静如常的脸,心中却莫名一紧。总觉得今夜的少爷,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沉凝。

门扉闭合,插上门栓。

李飞白并未立刻开始,而是从书案下取出一卷细如发丝的蛛丝,以特殊的手法在门窗的缝隙处布下了几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警戒线。随后,又在地面撒上一层无色无味的细沙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彻底放下心来。谨慎,早已刻入他的骨髓。

他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在房中踱步。

他在等。

五年了。他的道骨在浩然正气的滋养下,早已抵达了一个临界点。今夜,那股来自骨骼深处的“渴望”,伴随着婚书带来的强烈刺激,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。

就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的凶兽,终于闻到了血腥味,开始疯狂咆哮,撞击着囚笼。

子时已至。天地间阴阳交汇,万物沉寂。

李飞白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五指在身前结成一个奇异的印法。他心神沉入体内,观想五年间“读”懂的天地至理。

“风有其向,水有其形,万物皆有其序,此为‘理’;秉公持正,不屈不挠,此为‘气’。”

他心中默念。

那股积攒了整整五年的浩然正气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,而是化作一股纯粹、凝练、散发着淡淡金芒的意念洪流,如百川归海,自四肢百骸汇聚而来。

这股意念,便是打开血脉宝藏的黄金钥匙。

“引!”

他心念一动,将这股钥匙般的意念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刺向了心脏深处那片沉寂的血脉之海!

嗡——

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,在他灵魂深处悍然炸响!

沉睡了十年的力量,被强行唤醒了!

一股滚烫的暖流自心脏中汩汩涌出。那并非普通的血液,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暗金色的“先天灵血”!

是他母亲徐婉清,以自身根基为代价,为他封存的最后馈赠!

这股灵血,如温热的岩浆,却不狂暴,反而带着一种回归母体的温柔,沿着他的经脉,霸道而轻柔地流淌。所过之处,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即又被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修复、拓宽、洗涤,变得坚韧如龙筋,通透如琉璃。

最终,所有灵血都汇入了他那一身晶莹剔透的道骨之中。

刹那间,李飞白的身体剧烈地一颤。

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“活”了过来!它们在欢呼,在雀跃,在贪婪地吞噬着灵血,仿佛久旱亿万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创世的甘霖!

时机已到!

李飞白没有丝毫犹豫,福至心灵。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高度凝聚,在识海中化作一柄无形的、闪烁着魂光的刻刀。

他要做的,是玄灵大陆开天辟地以来,从未有人做过,甚至想过的事情——

在自己的骨头上,刻字!

以精神力为刀!以先天灵血为墨!以自身道骨为符纸!

他选定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骨。那是人身上最灵活,也是最常用来指点江山、挥斥方遒的骨骼。

精神刻刀缓缓探下,蘸取了一丝在他指骨中奔腾的暗金色灵血。

“第一笔,当如利剑出鞘,破开混沌!”

他屏住呼吸,将精神力与对“锋锐”二字的全部理解,灌注于刀尖之上,狠狠刻下!

嗤——!
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,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,再狠狠搅动【剧痛!宛如烧红的铁钎悍然刺入骨髓深处,再疯狂绞动】,瞬间从指骨深处炸开,直冲天灵盖!

李飞白的眼前猛地一黑,灵魂都在这极致的痛楚下疯狂战栗。这痛楚,远超皮肉之苦,是直接作用于本源的酷刑!

他的额头瞬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死死咬住牙关,牙龈都已渗出血丝,心神却如万古不化的寒冰,牢牢控制着那柄精神刻刀,继续在那片光滑如玉的指骨上,刻下第二道笔画。

一道血色的痕迹,烙印在了骨骼之上,闪烁着不祥而妖异的微光。

成功了!

李飞白心中一振,顾不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,继续下刀。

第二笔,刚猛霸道。

第三笔,转折如电。

……

他仿佛不是在刻字,而是在与一柄绝世神兵进行神魂上的野蛮交媾。古籍中那个结构最简单,却也最纯粹的符文——【锋锐】,在他脑海中被拆解、重组,每一个笔画的意义,都化作最深刻的烙印,流淌于心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笔落下,与起笔完美衔接的刹那。

嗡!

整个符文轰然亮起,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内敛,如同活物般深深地钻进了指骨之中,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
而李飞白,却感觉自己的右手食指,消失了。

不,不是消失。

是它与一柄无形的、连接着“锋利”这一法则本源的绝世神兵,彻底融为了一体!

他缓缓睁开眼,房间里依旧昏暗。他抬起右手,看着自己那根白皙修长、与往日并无二致的食指,心中生出一个念头。

——锋锐。

念头一起,他并指如刀,对着面前那张由百年铁木制成的书案,隔空轻轻一划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灵力波动。

甚至没有一丝灰尘扬起。

下一刻,那张坚硬堪比金石的书案,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,光滑的切口分向两侧,缓缓滑落在地。

切面平整如镜,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。

就好像,这张桌子从来就是两半的。

这,就是【锋锐】。

不是外放的剑气,而是将“锋利”这个概念,化为了他身体的本能。他的意念所至,锋芒自生!

李飞白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
五年苦读,人皆笑我为书虫。

一朝血醒,我以道骨刻剑符。

夏凝霜?天生剑心?

他轻轻一笑。这桩看似羞辱的婚事,似乎……变得有趣起来了。